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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南仅存的文职老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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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白在凡间 诗在天上  

2014-06-20 16:01:00|  分类: 旧事重提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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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永强

几年前到西安,当地的朋友向我介绍西安值得去看的地方,但是都没有提及兴庆宫。最后我问:“你们是不是忘了兴庆宫?”友人面面相觑,“兴庆宫?那里没有什么可看的。”怎么会没有可看的?那里曾是唐玄宗、杨贵妃居住的地方,每逢节日,都会举行盛大宴会,文武百官前来朝贺。何况,那里有沉香亭——李白醉中即席赋《清平调词》三章的地方,“云想衣裳花想容,春风拂槛露华浓。若非群玉山头见,会向瑶台月下逢……”沉香亭外是盛开的牡丹,玉石栏杆内是比牡丹更加娇艳的杨贵妃,诗人呼吸着花香,花香又从他笔下流出,在国人的记忆中香了千年。

我还是去了沉香亭,果然失望。亭后有一尊李白醉卧的雕像,基座上刻着“李白斗酒诗百篇,长安市上酒家眠。天子呼来不上船,自称臣是酒中仙”。是了,正是这个形象,加上自己宣称的“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,使我不得开心颜!”这构成了许多人心中永远的李白。只是这几句诗,在沉香亭畔再看时,味道却变了。天子召见,他不是来了吗?赞美贵妃,取悦君王,这种御用文人的分内事,他不是做得非常出色吗?

李白研究者们也注意到“李白虽有志于济苍生,安社稷,但也掺杂着事君荣亲,羡慕功名富贵的情绪”,就连郭沫若那扬李抑杜、几成笑谈的《李白与杜甫》中都不得不承认:“李白是个功名心很强的人。”

即使在同时代,李白身上的凡人气味也是相当明显的。他渴望通过广泛结交有地位的人和以诗文投赠,提高知名度,引起朝廷重视,给以超常的提拔重用。这种渴望是毫不掩饰的。比如对喜欢提拔后进的官员韩朝宗写诗表白:“生不愿封万户侯,但愿一识韩荆州!”而另一诗人孟浩然呢,这个韩朝宗和他约好了,想带他进京,向朝廷推荐。但是到了时间有故人来,孟浩然竟和故人喝酒去了,喝得很痛快。有人提醒他,他说:“都开始喝上了,还管他什么!”韩朝宗大怒,自己走了,孟浩然也不后悔。这种傲岸出世的态度和李白骨子里的羡慕功名是鲜明的对比,李白对此也非常服气。他在诗中写道:“吾爱孟夫子,风流天下闻……高山安可仰,徒此揖清芬。”说的是对这种高洁品格虽不可企及,但是非常尊敬。这说明李白内心是有自知之明而且是坦率真实的。

说李白粪土王侯、浮云富贵确实是经不起推敲的。他野心勃勃,“大鹏一日同风起,扶摇直上九万里”,他自我感觉非常好,自信得接近神话:“但用东山谢安石,为君谈笑靖(也作‘静’)胡沙”;在不受朝廷重视时,他非常郁闷:“大道如青天,我独不得出。”一旦蒙天子征召入京,他顿时“仰天大笑出门去,我辈岂是蓬蒿人?”何等狂喜,何等得意洋洋!高力士那等货色,让他脱什么鞋子呀,正是应连眼珠子都不转一下才合适。但是我们的诗人没有放弃这种机会,他充分地“秀”了一次,自己觉得非常有个性,非常狂傲,非常洒脱不羁。其实等他一走,唐玄宗马上指着他的背影对高力士说:“此人固穷相。”他的这种表演,在帝王眼中,只是一种“穷相”。不知道为什么,看到这个词,我感到一种刺痛和悲哀,为诗人的天真、自负,更为被功名荼毒了的自由心灵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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